文笔塔上看绍兴
2019-11-20 07:55:34  来源: 新华每日电讯12版 【字号 留言】【打印】【关闭

  王雅琴

  无意间听友人说起,书圣故里的文笔塔早已对外开放,可以登高一览古城绍兴全貌,我正好没去过,于是匆匆相约,第二天早上就出发。文笔塔,又名王家塔,是蕺山的标志性建筑。蕺山,又名王家山。源于王羲之故里就在山脚。

  一向坚守时间观念的我,因早上只管赶路,忽略了具体位置,猛一抬头,发现目标塔已在我身后,转身往回走,竟然在立交桥附近盘旋,一时找不到蕺山公园的入口处,城市的发展之快让我无暇顾及。等我赶到,友人早早在那等候,我只能尴尬地朝友人点头微笑。

  早晨的天气,天空轻雾缥缈,昨晚的雨滴好象尚在叶间停留,呼入的空气也格外新鲜、干净、明亮。入口处一座青石板砌成的九曲十八弯的小桥下的池塘里,红金鱼正在群戏群游,惹得围看者不时地向其撒点面包屑,以一观其互相追逐吞食的情景;小鸟在树枝间欢唱,中间一块黄色的草坪也泛出点点新绿,发出早春的信号;路两旁火红粉红的碗口大的茶花已盛开,梅花也早早开放,红白相间,一片灿烂;时间在这里加速运转,为了抓紧,我顺着林间石阶几乎一路小跑着上山、登塔。虽说到达塔顶有点气喘吁吁,但我感觉特别舒畅。

  一阵山风吹来,轻轻的、柔柔的,吹在脸上,吹在身上,清凉、幽静,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,胸怀顿时豁然开阔,一扫街市巷陌间的喧嚣、散杂。我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身肢,扶在塔外四周的围栏上,极目远眺,城市形象一览无余。那一层层参差有序的古老建筑,一幢幢穿入云霄的现代广厦,一道道蜿蜒盘旋的立交桥,一条条横贯的河流,一座座朦胧而起伏的山峦,似一个个灰色的睡美人,竹林茂密之处,风涌波滚,构成一幅绍兴城市的立体图,一种身为绍兴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
  不知不觉间,已在塔顶外廊转了一圈,我拿出简陋的相机,望着无边无际的城市轮廓,随意地一张一张地玩拍着。

  城市上空的天蓝蓝的,光线柔和明朗,我寻找着天边的霞光。迎面的一束光柱,透过云层向四面散射,东湖景点洞桥相映,水碧于天。泛舟湖中,乌蓬船上美丽船娘银铃般的解说清脆悦耳,“坐井观天”的奇趣,在险陡的崖壁下呈现,禁不住赞叹千百年来人工千锤万斧采石的杰作。扶栏望南,会稽山那种“蝉噪林愈静,鸟鸣山更幽”的意境向我漫来,大禹治水的雕像挺立在山顶,近期每年的四月政府部门都会在大禹陵举行隆重的祭禹仪式。

  太阳照过来,阴影一点点驱散,空隙中滤出的朵朵阳光在地上跳跃,我忙走向塔顶的西面,柯岩风景映入眼帘,一块云骨上大下小,不偏不倚的深深嵌在大地上,实为大自然之奇石,青石叠砌的悠悠古纤道,将那宽阔的河面劈为两半,船只依傍的岸,绵延数十里,一直伸展到水天极目之处,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造型古相的石桥,轻舟往来如同梭子在编织绿色的锦锻。山脚下,黑瓦粉黛的书圣故里王羲之故居一目了然。

  顺着友人的指点,我再顺势走向北面,向下俯视,一条清澄碧黛的河流,玉带似地正漫延在春天的大地上,从东流向西,又由西返到东,仿佛从天地相接处缓缓而来,又向天地相接处悠悠而去,两边两岸绿树郁葱,一些还禁锢在寒气中的柳树开始吐芽,一树一树立在湖水中,红瓦黄墙的高楼林立,成片的庭院式别墅一幢接着一幢,多么豪华壮观的一种景象呵!

  我痴痴地站着,眺望着,发觉有一种清新的带有泥土的气息正沿着春天的步伐缓步而至,湿润我躁动的呼吸和心跳,似乎只要我随意地一伸手,就可以捞起那一片青黛的玉,就可以吮吸到那从天际而来的芬芳的琼汁。我仿佛看到了十里荷塘的荷花映照了过来;看到了不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,看到了母亲站在村口等待的慈祥笑脸;看到了昔日的轮船码头,一位售票员叔叔将我买票时遗落在窗口的,我次日要用的一些宣传资料急急地送到我的座位;听到了轮船启迪的长鸣声,人声喧哗有秩序地排队上船的热闹景象。只是,我将青春的长发和肌肤交与了一张张旧船票。如今,曾经的轮船码头已成铁路、公路、水路的对外连接的交通密集之地。

  我想,如果把春天的大地比作母亲,那源源不断、绵绵不绝的山水,就是传承子女的血脉。我忽然明白,这是因了先人们的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以勤劳的双手和非凡的智慧,取之不竭,用之不尽;择水而居,栖水而息,安居乐业,历史才得以繁衍生息。

  眼前的山崴嵬壮观,眼下的水静静流着,给人一种美的享受,它正以春天为背景,缓缓地不为视力所察觉地流动着,许多房屋和村落,星辰般依附在它的身旁,把整个春天装扮得既亮丽又朦胧。满眼的苍翠随风送来激动人心的消息,这对于习惯于山水喜欢山水又离不开山水的我来说,正为山水的新一种形态、新一种崛起、新一种深邃博大而深深敬佩.......

  “咔嚓”,“咔嚓”,友人一声声相机的定格,把陶醉在忆想中的我唤醒,望眼前的青山、绿水、小桥、古塔,缕缕诗情,悠悠画意,尽在其中!

  感谢友人,感谢这个匆忙而愉快的早晨,感谢这块生我养我有着2500年历史的绍兴的风水宝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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